fanfan 2007-1-10 11:14
毒药3
吃过饭,稍做休整,我们沿着非欢留下的暗记一路急进。
非欢在前面等我们,他说敌营就在十里之外,他刚去看过,对方防备松懈,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我们竟然能找出他们的所在。
非欢说,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对他们进行偷袭。
北风凛冽地吹着,旗帜猎猎飞舞。我仰天舒了口气,和大哥的争斗,成败就在这一战了。
战斗结束的很快,敌人丝毫没有防备,等他们明白被袭击了时,已经死伤大半了,只好投降。
但这不是我最叫我欢喜的。我的欢喜来自一个俘虏。我从不知道在大漠这么荒芜的地方竟有这样的美人。
我和非欢看到她的时候因为惊艳都有一瞬间的失态。
我一直在看她的眼睛,像是两泓深不见底的清潭,内里藏着数不清的梦。她的美丽是神秘的,莫测的,宛若夜空中的月亮。
侍卫说她是叛党一个头目的女儿,我挥了挥手说,把那个头目放了。
那女子听到这句话,对我嫣然一笑,算是感激。她笑的时候,我觉得大漠的风沙都变得明快起来,百花齐放,亦不外如是。
非欢一直没说话,安静地听我们对答。他也知道了她叫夜月,名如其人。
我给夜月调换了个舒适一点的帐篷,吩咐侍卫对她好生照顾。我没说放她离开,她也没做要求,她大抵看穿了我的心思,却什么都不说。
返回皇城的路途因为有了夜月的随行显得短暂起来。我有事无事总会往他的帐篷跑,她什么时候对我都是同样的态度,不热情,不冷漠。这使得我的企图不能进一步表露出来。
守在门口的侍卫告诉我非欢经常来找夜月。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相对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,我没问过。在对着非欢的时候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及夜月。
可我还是有些难受,我的胸口衍生了一根刺,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来刺疼我。有时候我会在非欢面前觉得自卑,除了皇子的身份,我一无所有。可我却表现地盛气凌人,因为皇子的身份,我要拥有一切。
到皇城的前一天我在夜月的帐篷里发现了非欢视如生命的花。情伤在花瓶里依旧开得热烈,我走上前去细看,花瓣竟成了七彩之色,艳的妖娆,映着夜月微带笑意的脸,仿佛两样加起来,便是春天。
那是非欢和夜月的春天,我呢?我在哪里呢?胸口一阵疼痛,我强忍着把花扯下扔到帐外的冲动问夜月,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远千里带你回来?
她点头。
那你可知道我喜欢你?
她再点头。
那你呢?可愿与我在一起?
夜月摇头,若泽,你喜欢的只是我浮华的外表罢了。若有一日,我老了,瞎了,你会再多看我一眼吗?
我一阵犹豫,说不出话来。
夜月轻轻笑了一下,只有他才是我看透我身体里的灵魂的。若泽,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,请你留条路给我们,好吗?
我问她,你可知道是他献计,我才能袭击你们的营地。
夜月又是一笑,我知道。但是,我不恨。
[毒药]
我没想到回城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是若宣。他在城门处等,我和非欢并骑进城,正好看到他毫无表情的脸。我暗自庆幸夜月是在马车里,若是给他看到,不知道又将起怎样的波折?
我下马过去和若宣说话,他看着我,突然就笑了。若泽,你回来晚了。在你远离的这段时间,我已经做好了要做的事。大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一字一顿地说,父王会在明天给你摆庆功宴,顺便宣布我将继承他的位子。若宣的手指点上我的额头,你好自为知吧。
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怦怦跳得厉害。好不容易挣回来一些与他抗争的筹码,却被突然宣判了结局,过了明晚,一切结束。我不甘心。
非欢过来问我,那就是若宣?
我点头。凯旋的喜悦散去得不着痕迹,我又活在随时被杀的阴影里。
我在非欢耳边说,若你能在明天结束前帮我杀掉他,我把夜月送给你。
我看到他的身体轻颤了一下,胸口竟弥漫了恨意。
回到府邸,上官在等。他说话的语气充斥了不安,他说,二皇子,你可知道,皇上已经决定把位子穿给若宣了?
我说我知道。
他忙问我,那,我们该怎么办?
怎么办?我低声问自己,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便是非欢了。
这时太监传旨过来,父王于明晚酉时为我大摆庆功宴。
我送走他,破天荒地没去找夜月,一个人在屋子里等非欢。等到天黑,他过来,还带了一坛酒。他说,若泽,自从那日你问我有没有一种毒药可以杀人于无形起,我便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为你杀人。
我叹了口气,若宣心思缜密,武功盖世,想要杀他谈何容易。
非欢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,事在人为,总会有办法的。你还记得那株情伤吗?它沾染了夜月的悲喜,已成七彩色,离凋谢也就不远了。这花本来可以开百年的,但染上了尘世的爱恋,就再也无法持续怒放。花谢之后,长出果实,无色无味,却是毒药。它杀不了人,却能使人发疯。非欢表情一下子阴郁起来,能使人疯狂的,惟有情伤。
情伤,情伤,我轻声重复,情之一物,伤人无形。我不知道它伤了非欢还是我?
非欢说话声继续传来,若宣绝不会给我们下毒的机会,所以我们要选他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刻,便是在庆功宴上。